鄭某與劉某贈與合同糾紛二審民事判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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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

民事二審判決書

案由:贈與合同糾紛

(2021)京01民終2919號

上訴人(原審原告):鄭某,女,1940年11月12日出生。
委托訴訟代理人:趙利建,北京盈科(天津)律師事務所律師。
委托訴訟代理人:劉永恒,北京盈科(天津)律師事務所律師。
被上訴人(原審被告):劉某,女,1979年4月8日出生。
委托訴訟代理人:韓翔,北京市信之源律師事務所律師。

一審法院認定事實:鄭某系程某之母,劉某系程某之女,鄭某系劉某之外祖母。
2017年9月4日,贈與人鄭某與受贈人劉某簽訂了《贈與協議》,主要內容為:贈與人在坐落于延慶區2號院內有北房三間及相應宅院歸鄭某所有和使用。2017年8月9日,鄭某與大王莊村委會及拆遷部門簽訂的上述房屋及院落拆遷補償回遷協議,應補償鄭某現金20余萬及回遷樓房一套(大約100平方米左右,以回遷實際給付樓房的面積為準)。鄭某決定將上述財產贈與給劉某,劉某愿意接受贈與。雙方簽訂以下協議:一、鄭某愿將自己的如下財產、不動產贈與給劉某。鄭某取得如下財產之日,將如下全部財產的所有權和使用權贈與給劉某。鄭某的財產、不動產包括如下:1.坐落于延慶區回遷樓房一套(大約100平方米,以回遷實際給付樓房為準)。2.拆遷補償款20余萬元(以實際給付具體補償款數額為準)。二、劉某愿意接受上述贈與的財產。三、如上述房產在鄭某在世期間或去世后能夠辦理產權登記時候,有關本部門將上述房產登記在劉某名下,鄭某所有親屬不得干涉、阻攔。四、本協議自鄭某按指紋、劉某簽字之日起生效。五、本協議一式四份,鄭某和劉某各執一份,兩位證人各保存一份。落款“贈與人”處有鄭某按的指紋,“受贈與人”處有劉某的簽名,“見證人”處分別有劉承利、王貴、肖忠三人的簽名、指紋及身份證號。法院根據《贈與協議》“見證人”處三人的名字及身份證號,通過北京法院身份信息查詢系統查詢得知,三人的信息均屬真實。
另查,涉案房屋為大王莊村的回遷房,關于選房、交物業費等手續均為劉某辦理。
庭審中,鄭某稱,其沒有上過學,不清楚簽訂《贈與協議》當時是怎么回事。鄭某在一審筆錄上的簽字為其一審委托訴訟代理人程秀云代簽,鄭某按的指紋。
審理中,劉某稱,只有拿著物業費的憑證才能領取鑰匙,涉案房屋的鑰匙系劉某讓其母親程某代為領取的,2020年8月取得該房屋鑰匙,現亦由劉某占有,劉某沒有實際入住該房屋。劉某又稱,涉案房屋的性質為回遷房,不能辦理所有權轉移的原因是該房屋的性質所致,房屋目前還不具備辦理不動產登記證的條件,但是相關手續均由劉某辦理,鄭某也將房屋贈與了劉某。劉某還稱,鄭某已將拆遷補償款交付給了劉某,鄭某將拆遷補償款的銀行卡及存折存單及相對應的密碼交付給了劉某,由劉某自行領取和支配,已完成了相應的交付行為;另一部分拆遷款由劉某通過微信轉賬或為鄭某看病、買藥等生活支出;鄭某于2017年2月20日入住劉某家,由劉某對鄭某進行照顧,鄭某的一切衣食住行均由劉某負責。
另外,在北京市延慶區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7397號案件(鄭某與程某不當得利糾紛一案)中,劉某作為證人出庭作證稱,鄭某主張要求程某返還的現金中的20多萬元系劉某通過微信綁定銀行卡提現的方式取出后交給了鄭某,另外20多萬元系劉某讓其母親程某于2020年9月取出的,并且程某取出后交給了劉某。

一審法院認為,結合雙方當事人的訴辯意見及審理查明的事實,本案爭議焦點為:贈與標的物的權利是否已經完成轉移。對此,結合本案證據及審理查明的事實等,法院分析評判如下:
依法成立的合同,對當事人具有法律約束力。當事人應當按照約定履行自己的義務,不得擅自變更或者解除合同。贈與合同是贈與人將自己的財產無償給予受贈人,受贈人表示接受贈與的合同。贈與人在贈與財產的權利轉移之前可以撤銷贈與。當事人對自己提出的訴訟請求所依據的事實或者反駁對方訴訟請求所依據的事實,應當提供證據加以證明,但法律另有規定的除外。在作出判決前,當事人未能提供證據或者證據不足以證明其事實主張的,由負有舉證證明責任的當事人承擔不利的后果。對負有舉證證明責任的當事人提供的證據,人民法院經審查并結合相關事實,確信待證事實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應當認定該事實存在。
本案中,鄭某與劉某于2017年9月4日簽訂的《贈與協議》,系鄭某的真實意思表示,應為合法有效,鄭某應按照《贈與協議》的內容履行相應義務。鄭某稱該協議不是其自愿簽訂的,是被脅迫的,但其并未向法院提交證據證明予以證明,故法院對此不予采信。涉案房屋的選房、交納物業費等手續均為劉某辦理,且該房屋的鑰匙也一直由劉某占有,雖然其未在該房屋居住,但可認定其已實際占有該房屋。贈與的財產依法需要辦理登記等手續的,應當辦理有關手續。在房屋暫不具備辦理產權登記手續的條件下,其權利轉移應當以受贈人是否對房屋實際占有作為判斷標準。另外,對于拆遷補償款,劉某也已實際占有。因此,可以認定,本案所涉贈與標的物的權利已經完成轉移。況且,鄭某未舉證證明本案存在贈與人可以撤銷贈與的情形,其應承擔舉證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對其要求撤銷《贈與協議》的訴訟請求,法院不予支持。
本院認為,當事人對自己提出的訴訟請求所依據的事實或者反駁對方訴訟請求所依據的事實,應當提供證據加以證明,但法律另有規定的除外。在作出判決前,當事人未能提供證據或者證據不足以證明其事實主張的,由負有舉證證明責任的當事人承擔不利的后果。
鄭某與劉某于2017年9月4日簽訂了《贈與協議》,鄭某主張該協議不是自愿簽訂,而是被脅迫的,但并未提交充分證據證明其被脅迫的情形,故本院對該主張不予采信?!顿浥c協議》系鄭某的真實意思表示,應為合法有效。
贈與人在贈與財產的權利轉移之前可以撤銷贈與。本案爭議焦點在于贈與財產是否已經完成權利轉移。所謂贈與財產的權利轉移,一般是指動產標的交付,不動產標的辦理權利轉移登記手續,而上述行為均屬于民事法律行為,以當事人的意思表示為必備要素。因鄭某主張撤銷的贈與合同中的贈與財產包括回遷房和拆遷款兩部分,本院分別分析如下:
首先,涉案回遷房尚未辦理不動產登記手續,未完成權利轉移。即使考慮到回遷房的特殊性質,從房屋交接的角度來看,雖客觀上劉某從程某處取得了房屋鑰匙,但并未實際入住,且從其取得鑰匙的過程看,并不能顯示出鄭某授權程某將回遷房交給劉某的意思表示,故該回遷房并未完成權利轉移。
其次,根據劉某自述,劉某通過微信轉賬取出鄭某名下中國農業銀行、中國郵政儲蓄銀行存款后用現金給了鄭某,故無論是否有證據證明上述款項已經返還給鄭某,劉某均明知鄭某沒有通過微信轉賬交付所贈拆遷款的意思表示。而根據派出所詢問筆錄,程某使用鄭某的北京農業銀行存折和北京市農商銀行存折取走20萬元的行為未經鄭某同意,其自述取款目的是代為保管,亦不存在鄭某將20萬元交付給劉某的情形。
根據以上分析,因《贈與協議》中所涉回遷房和拆遷款均未完成權利轉移,鄭某行使撤銷權具有事實和法律依據,應當予以支持。

綜上所述,鄭某的上訴請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六百五十八條第一款、《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條第一款第二項規定,判決如下:
一、撤銷北京市延慶區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7391號民事判決;
二、撤銷鄭某與劉某于2017年9月4日簽訂的《贈與協議》。
一審案件受理費35元,由劉某負擔(于本判決生效后七日內交納)。
二審案件受理費70元,由劉某負擔(于本判決生效后七日內交納)。
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審判員劉秋燕
法官助理王夢
書記員馬子萌

2021-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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